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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振立作品:一代人的精神演进史
2014-03-24来源:郭靖作者:大连澄见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浏览次数:3529

   

    夜晚降临,于振立对着瓶子喝起了一瓶红酒。院子里,是他自己从大黑山上捡来的木料拼凑成的桌椅。山村的夜晚格外寂静,这让他起身走到没有门窗的厨房去拿一个煮鸡蛋下酒时,轻手轻脚的声音显得响亮,也只有这样的声音敲打着,他还与人间烟火有着无法隔绝的联系……这是于振立展览中,录像作品栗宪庭出品的内容。

 

    我独自席地坐在今日美术馆2层,于振立个展“自逐”的影像展厅里。这个展厅被黑色的丝绒布帘隔开,挑高11米的四面墙循环播放着于振立在大黑山自己建造的房子里,从日出到日落、1994年到2012年间选择自我放逐于大黑山的普通一天,作为十八年中的生活切片,也是他独自面对日常的生活中的一天。

 

    展览开幕后,于振立每天写手记的习惯因为不断有客来访被打乱了。“展览开幕意味着我大黑山生活的死亡。”于振立从兜里掏出软包阿诗玛,“你看过《瓦尔登湖》吗?梭罗在瓦尔登湖独自生活一年半就已经受不了这种寂寞的生活了,但是我却生活了十八年。”手记被提取了部分,作为他的大黑山生活思考样本,展出于二层的另一侧展厅。“这烟是假的”,于振立点燃了一支阿诗玛,“就是苦点,没关系,一样抽。”

 

    1989年,于振立画出了《吃喜酒的女人》。这幅作品不仅日后成为了他重要的代表作,同时也是他彻底走进表现主义的重要转折点。性格豪放的于振立明确了最为适合他的艺术形式,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在今日美术馆三层的展厅里,被命名为“触摸”的部分展出了他1989至2012年间的部分表象、抽象绘画作品。这是他自命为“超我”的艺术,是凌驾于人本身之上对于生命与世界的考量。而彼时也恰恰是他《吃喜酒的女人》参加了当年名噪一时的,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“8人油画展”,他的作品被英国藏家收藏,并很快在欧洲吸引了一些藏家的关注。

 

    一名德国藏家慕名前来想要收藏于振立的画,“价格已经谈好了,在当时是不小的一笔数字,但是我反悔了,没卖给他。”于振立笑着说,“钱对我来说是什么?绝对不是最重要的。”当时他与妻子的婚姻即将走到尽头,作为演员的妻子更为渴望名利双收的生活,而于振立显然在物质与纯粹的精神世界面前选择了后者。“也好,还她一个自由,也还我一个自由。女人永远免除不了花衣裳的诱惑。”他一边说一边续上一支阿诗玛。

 

    这段婚姻也许是于振立生命之中重要的一件事,因为自此之后他一直独自生活。然而对生活的思考却早已在此之前就在他的心里,埋下了难以言说的“苦种”。1966年,于振立是学校“红人”,画得一手好画,又是学习与体育尖子生,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,书籍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。学校图书馆成了无人敢问津的地方,人们抵触、摧毁文化,于振立却是特例。他每天泡在图书馆里,阅读了大量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逐渐被销毁的书籍。而也是在这一段时间里,于振立的绘画天赋,因为政治宣传画被逐渐发掘出来。

 

    于振立从1967年开始,创作和临摹了毛主席像两百多幅、政治宣传画80余幅,除大量被美术出版社印刷发行之外,还分别在画刊、报纸等相继出版。虽是作品不署个人名字的时代,但于振立的名字还是传遍大江四海,其塑造的宣传画形象随后被全国各地纷纷效仿。于振立在中国美术界崭露头角,其绘画语言以及表现个性均有明显突破。四层展厅中以“激变”为题展出了于振立在这一时间段中的重要作品。其艺术造型功底,在这一时期的绘画作品中就已完全成熟,也为其后的写实绘画铺陈了基础。

 

    即便是名扬四海,画宣传画的那一段时间依然成为了于振立心中难以磨灭的伤口。“我是罪人”,于振立的眼神黯淡下来,“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我试图去原谅我自己,但是不能。”虽然宣传画给他带来了声望,可在心底,他不快乐,这样的成就在他看来是对自己、对人性的否定。因为大量的阅读,于振立早于同时代的人了解到西方的生活和先进的思想。越是沉沦其中,越是难以自我解脱出来。

 

    他在讲述中,将这一时期称为“本我”时期,年轻而有为是无论哪一个人都无法拒绝的“本我”。也许他在画的时候,仅仅是因为处于对绘画本身的热情,不想却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烙印。1976年,他开始反复尝试以表现主义的艺术语言进行绘画,他的经历也同样是同时代人的经历及对生活、社会的思考。从大集体时代脱离出来的“本我”开始寻求新的出口,于振立有幸因为卓绝的绘画技术,以画笔书写着对“自我”的找寻。在“伤痕”风靡大江南北的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于振立悄然完成了油画《彭总故乡行诗意》,此作品一改他宣传画的细致画风,形象变得突兀、线条变得粗犷,“书写”质感越发强烈,尤其所影射出来的批判意识,表述着一代人的转变。

 

    有人说于振立的艺术是一个人的艺术,但是纵观其绘画演变的历程,却书写着一代人的精神演进史。“我一直在主动地找寻生活,直到找到大黑山。”于振立轻描淡写地说着这出世的十八年,“现在我站出来了,又回归到社会之中和大众的面前。”他拿出因为展览开幕而变得断断续续的手记,“没有办法,我是为了我的艺术。我的大黑山生活已经死了,我现在回去,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中了。”摩挲着一个新的自制手记本的于振立,眼睛审阅着手记上记录的每天会见的人名。“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,但是我始终知道,我的艺术、我的生活,都在严肃的向大师致敬,向弗洛伊德、向博伊斯、向我在学校时尊重的老师致敬。”

 

(郭靖)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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